任務六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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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務六（1）
“大姐，你怎麽在這？什麽時候來的？”
迷迷糊糊睜開眼，陸繁榮起床氣還沒散，因為不可能出現在身邊的人，一下子徹底清醒過來。
“幾點了？”習慣性摸床頭放著的手機，一無所獲，頓感周遭環境一片陌生，他立刻追問：“我們在哪？”
他不會還在做夢吧？
這，是哪裏？
又破又臟又黑，比自己住過的所有房子都差勁，有點像老房子沒拆之前的樣子，可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。
陸繁錦同樣郁悶，所以沒有立刻應答。
她依稀記得，夢裏有過些許畫面，關鍵詞：知青、大鍋飯。
那就是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，可不知怎麽回事，變成了六十年代末、七十年代初。
知道艱苦，沒想到會這麽艱苦。
昨晚翻遍了屋裏各個角落，值錢的家當，就只有一個煤油燈，馬上見底。
按照鐲靈說的，在這個時代，照明用煤油燈。
家裏這個，最後一點煤油在昨晚用完了。
陸繁錦終於知道摸黑是什麽滋味了。
黑咕隆咚，烏漆嘛黑，幸好鐲靈還有點用，充當起照明工具。
暫時可以湊合下，可還是得想辦法搞點煤油回來。
不問不知道，一問三連嘆。
不僅要錢，還得有票。
四角一斤煤油，就她們現在用的小煤油燈，省著用一個月也得耗兩到三斤。
更不用說，得請假走去供銷社買了。
現在的難題，卡在了第一步，沒錢。
真是太窮了，叮當響都沒有，上界賺得再多，此界也花不到分毫。
得虧是最後一個任務世界，還有陸繁榮作陪，不然真想拔了鐲靈的皮。
“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，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，你怎麽會在這？”
對弟弟，就不能大包大攬了，她要當一個依賴者，讓他自立自強起來。
所以，陸繁錦目露茫然，眼巴巴看向陸繁榮，沒了往日的從容淡定，看樣子就是將希望寄托在陸繁榮身上。
“大姐，我們難道被綁架了？可是我沒錢啊！我今年都沒上班。”隱瞞的真相脫口而出，陸繁榮連忙捂嘴，可為時已晚。
陸繁錦面上沒在意這事，一個勁在屋裏各處摸索。
腹誹道：臭小子，就知道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，還忽悠我們說在工作，忙得很。
“大姐，動作輕點。”陸繁榮躡手躡腳靠近，壓低聲音提醒。
“怎麽了？”陸繁錦用尋常音量回答。
“噓！小點聲，我出去看看，你躲起來先。”陸繁榮臨走前，不放心地再次強調：“我沒叫你，你不要出來，知道了嗎？”
陸繁錦點頭。
陸繁榮也緊張害怕，但沒辦法，能頂事的大姐靠不住，他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等把屋裏屋外都看了一圈，陸繁榮意識到，他們好像是在一個落後山村。
想到一些報道，陸繁榮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姐，我們快點走，趁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。這地方太邪乎了，活像爺爺奶奶他們生活的那個時代。”
陸繁錦一楞：還真被你猜對了。
但在陸繁榮眼中，自家大姐像是被嚇傻了。
等逃出去，他一定要把那個王八蛋給找出來，揍一頓都是輕的。
不不不，還是得報警，有一個算一個，一網打盡。
如此想著，陸繁榮拉著陸繁錦開溜的動作又快了幾分。
姐弟倆腿腳麻利，目標明確，可架不住路不熟，尤其是前面這位，像無頭蒼蠅一樣，在村子裏亂竄。
“見鬼了，找不到大路啊！”陸繁榮抓耳撓腮，耐心告罄。
“要不，你跟我走？”裝不下去了，本就沒有多少體力，還有很多活要幹，用在這方面，實在是太可惜了。
“你還是跟在我後面，一旦發覺情況不對，馬上跑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陸繁錦眸光一暖。雖然流了他一半的血，父子倆有不少類似的毛病，目前貌似還可控、可救。
“我是個大男人，能出什麽事？”陸繁榮梗著脖子道。
“有的人葷素不忌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？”
“你不要嚇我。”陸繁榮搓了搓手臂泛起的雞皮疙瘩，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“騙你的，這時候的人善良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陸繁榮剛要往前走，猛地意識到不對。“嗯？大姐，你剛剛說什麽？”
“我說，這時候的人善良多了。”陸繁錦一字一句道。
“這時候，現在是什麽時候？難道不是21世紀？”
就在他要想到什麽時，被人叫住了。“繁榮，你們姐弟倆去哪？還不趕緊去上工。”
“啊？” 陸繁榮震驚不已。陌生的大叔，怎麽認識自己，還知道名字。
“啊什麽啊，生產隊的人都去了，就你們兩姐弟還在這裏磨蹭，扣工分！”
“扣什麽工分？我又不……”大小夥子不樂意了，什麽和什麽啊，每個字自己都聽懂了，怎麽組合在一塊，就那麽難理解？
他文化水平是不高，也沒到聽不懂人話的地步。
話還沒說完，衣擺被扯，撕裂聲傳來，爛、爛了？款式老舊，質量還不咋的。
就在他垂頭看裂口時，陸繁錦點頭回：“好。”
“趕緊！”來人說完話，很快離開了。
“大姐，你認識他嗎？”陸繁榮疑惑了，對方好像不是來抓他們的，反倒像監工。
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你還跟他搭話，等等，他知道我的名字，他認識我？”陸繁榮的腦回路很簡單，順著最初的猜測，一點點腦補，都快深信不疑了。
“穿越小說看過嗎？我們穿越了。”陸繁錦挑破道。
“不可能，這裏一點都不像古代。”
“誰跟你說，穿越一定是到古代的？這種事都能發生，任何朝代、任何身份都可能。”陸繁錦繼續解釋，腳步順著離開大叔的方向去。
“不是吧？都穿越了，還不讓我當個王爺、皇上？”陸繁榮嘟囔道。
“……”陸繁錦無語了，真敢想。
接下來，兩人邊走邊聊，總算達成了共識——以不變應萬變。
“繁錦，你今天怎麽回事？那三分地你負責，趕緊去插秧，幹不完，晚上抹黑也得幹。”小隊長朗聲說。
“插秧？”陸繁榮上前一步，想要幫大姐拒了這活計。
深知躲得過今天，躲不過明天的陸繁錦，嗯了一聲就卷起褲腿下地了。
提了一捆秧苗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田頭開始，先是解開稻草，將其順手往旁邊田坎上一扔，便開始彎腰忙碌。
太久沒幹過這種活了，很快就累得腰酸背痛。
等她拾起一捆秧苗，直起身解開時，才想起陸繁榮。
哦豁，不見了。
“鐲靈，他去哪了？”
“跟小隊長稱兄道弟中。”鐲靈如實相告，實在沒臉繼續看。
聽到這個答案，陸繁錦：“……”
另一邊的陸繁榮，並不知道自己在除陸繁錦之外的人眼中，只是個十五歲少年。
所以，當他以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用社會人的方式跟小隊長套近乎時，畫面顯得格外滑稽。
“叔……不，哥，大家都是男人，我有話就直說了，你們這到底是什麽地方？真不是傳銷組織嗎？”他姐多精明的一個人，竟然傻乎乎的，別人叫幹嘛就幹嘛了。
小隊長將陸繁榮搭自己肩膀上的手撥開，聽他故作老成說出的話，嘴角止不住一抽一抽。
“叫什麽哥，叫叔，我和你爸同輩。”
“男人？你還只是個半勞動力，還男人？臭小子吃錯了吧？”說著在他腦門上來了一下。
“君子動口不動手，有話好好說。”陸繁榮退後半步，面色轉冷。
“呦呵，是你在胡咧咧，倒怪我不好好說話了。”小隊長氣笑了。
看來得給安排多做事了，省得他閑的沒事幹，說些亂七八糟的話。
“行行行，怪我，言歸正傳，叔，我和我姐是不可能留在村裏給你們幹活的，我們要回家，現在是法治社會，限制別人的人身自由，是犯法的。”陸繁榮抓了把頭。
就算是穿越了，也不能過得這麽窩囊啊！
他好不容易從農村去到了城市，兜兜轉轉又回了農村，還要幹農活，怎麽想怎麽不劃算，太虧了。
老天爺不可能這麽狠心吧？
老天爺狠不狠心不知道，小隊長忍心，直接把他打發去給陸繁錦幫忙。
不知道陸繁榮怎麽想的，不一會，就出現在陸繁錦身側了。“大姐，我剛剛試探了一下，要離開挺難的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不算特別難相處，但是有點難溝通。”陸繁榮眉心一動。
“慢慢來，不著急。”有的是時間。
“可是，總不能一直窩在這裏吧？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，我想去大城市看看，應該有商機吧？”
“遍地是商機，吃牢飯槍斃也很容易。”陸繁錦半真半假道。
“啊？不可能吧，我又不幹什麽。”
“投機倒把犯法。”
“什麽是投機倒把？”
陸繁錦扶額：你也挺難溝通的。
給他解釋完，陸繁榮恍然大悟。“還有這說法？我都沒有註意過。”
“正常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大姐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？”陸繁榮插秧的動作一頓，偏頭蹭掉甩臉上的泥點。
“有，很多。”
“不能說？”
“能說。”
“那你為什麽不說？”
“懶得說。”
“說話都懶得說，你也太懶了吧？”陸繁榮沒忍住吐槽，但說著說著變小聲了。
“嗯，所以，以後家裏的飯你做，我不行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不過，我得告訴你個噩耗。”
“什麽？”
“我們現在住的地方，沒多少米了，還沒錢。”
“那我怎麽做？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“我相信你可以的。”陸繁錦打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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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會還在做夢吧？
這，是哪裏？
又破又臟又黑，比自己住過的所有房子都差勁，有點像老房子沒拆之前的樣子，可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。
陸繁錦同樣郁悶，所以沒有立刻應答。
她依稀記得，夢裏有過些許畫面，關鍵詞：知青、大鍋飯。
那就是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，可不知怎麽回事，變成了六十年代末、七十年代初。
知道艱苦，沒想到會這麽艱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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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把屋裏屋外都看了一圈，陸繁榮意識到，他們好像是在一個落後山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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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還是跟在我後面，一旦發覺情況不對，馬上跑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陸繁錦眸光一暖。雖然流了他一半的血，父子倆有不少類似的毛病，目前貌似還可控、可救。
“我是個大男人，能出什麽事？”陸繁榮梗著脖子道。
“有的人葷素不忌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？”
“你不要嚇我。”陸繁榮搓了搓手臂泛起的雞皮疙瘩，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“騙你的，這時候的人善良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陸繁榮剛要往前走，猛地意識到不對。“嗯？大姐，你剛剛說什麽？”
“我說，這時候的人善良多了。”陸繁錦一字一句道。
“這時候，現在是什麽時候？難道不是21世紀？”
就在他要想到什麽時，被人叫住了。“繁榮，你們姐弟倆去哪？還不趕緊去上工。”
“啊？” 陸繁榮震驚不已。陌生的大叔，怎麽認識自己，還知道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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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你還跟他搭話，等等，他知道我的名字，他認識我？”陸繁榮的腦回路很簡單，順著最初的猜測，一點點腦補，都快深信不疑了。
“穿越小說看過嗎？我們穿越了。”陸繁錦挑破道。
“不可能，這裏一點都不像古代。”
“誰跟你說，穿越一定是到古代的？這種事都能發生，任何朝代、任何身份都可能。”陸繁錦繼續解釋，腳步順著離開大叔的方向去。
“不是吧？都穿越了，還不讓我當個王爺、皇上？”陸繁榮嘟囔道。
“……”陸繁錦無語了，真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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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繁錦，你今天怎麽回事？那三分地你負責，趕緊去插秧，幹不完，晚上抹黑也得幹。”小隊長朗聲說。
“插秧？”陸繁榮上前一步，想要幫大姐拒了這活計。
深知躲得過今天，躲不過明天的陸繁錦，嗯了一聲就卷起褲腿下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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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久沒幹過這種活了，很快就累得腰酸背痛。
等她拾起一捆秧苗，直起身解開時，才想起陸繁榮。
哦豁，不見了。
“鐲靈，他去哪了？”
“跟小隊長稱兄道弟中。”鐲靈如實相告，實在沒臉繼續看。
聽到這個答案，陸繁錦：“……”
另一邊的陸繁榮，並不知道自己在除陸繁錦之外的人眼中，只是個十五歲少年。
所以，當他以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用社會人的方式跟小隊長套近乎時，畫面顯得格外滑稽。
“叔……不，哥，大家都是男人，我有話就直說了，你們這到底是什麽地方？真不是傳銷組織嗎？”他姐多精明的一個人，竟然傻乎乎的，別人叫幹嘛就幹嘛了。
小隊長將陸繁榮搭自己肩膀上的手撥開，聽他故作老成說出的話，嘴角止不住一抽一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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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人？你還只是個半勞動力，還男人？臭小子吃錯了吧？”說著在他腦門上來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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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，怪我，言歸正傳，叔，我和我姐是不可能留在村裏給你們幹活的，我們要回家，現在是法治社會，限制別人的人身自由，是犯法的。”陸繁榮抓了把頭。
就算是穿越了，也不能過得這麽窩囊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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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天爺不可能這麽狠心吧？
老天爺狠不狠心不知道，小隊長忍心，直接把他打發去給陸繁錦幫忙。
不知道陸繁榮怎麽想的，不一會，就出現在陸繁錦身側了。“大姐，我剛剛試探了一下，要離開挺難的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不算特別難相處，但是有點難溝通。”陸繁榮眉心一動。
“慢慢來，不著急。”有的是時間。
“可是，總不能一直窩在這裏吧？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，我想去大城市看看，應該有商機吧？”
“遍地是商機，吃牢飯槍斃也很容易。”陸繁錦半真半假道。
“啊？不可能吧，我又不幹什麽。”
“投機倒把犯法。”
“什麽是投機倒把？”
陸繁錦扶額：你也挺難溝通的。
給他解釋完，陸繁榮恍然大悟。“還有這說法？我都沒有註意過。”
“正常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大姐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？”陸繁榮插秧的動作一頓，偏頭蹭掉甩臉上的泥點。
“有，很多。”
“不能說？”
“能說。”
“那你為什麽不說？”
“懶得說。”
“說話都懶得說，你也太懶了吧？”陸繁榮沒忍住吐槽，但說著說著變小聲了。
“嗯，所以，以後家裏的飯你做，我不行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不過，我得告訴你個噩耗。”
“什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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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怎麽做？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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